刮骨疗毒非易,华川粉仍活在自家笼子里

202106drd canada detention main

本文系作者原创,授权“美国华人杂谈”独家发布。已开通快捷转载,欢迎转发。

作者 | 孔捷生
全文共 3342 字,阅读大约需要7分钟

迈阿密30来年未有过民主党籍市长,如今有了;迈阿密从未有过女性市长,如今有了;迈阿密自90年代以来未有过非拉丁裔市长,如今有了。


我去过迈阿密好几次,一去就用掉全年假期,只缘朋友在那里有一套空置海景房。上班时向往休闲、海滩、阳光,退休后反而不再去了。


迈阿密是拉丁裔聚居最密集的地方,我第一次在那里喝古巴甜酒吃海鲜,印象最深是限制捕捞的石蟹,凉吃,人间美味。


迈阿密满耳西班牙语,感觉上使用率与英语不相上下,如果不是更高的话。按说拉丁裔对善待移民的民主党更亲近,但去年大选拉丁裔选情陡变。


2024选后分析可以列出很多,比如大批民主党选民没有出来投票(老毛病),有一批向来缺乏投票意愿的右倾选民被马斯克精准投放的算法激活……等等。但双方基本盘纹丝不动,红州蓝州一个都没有变色,川普总得票并没有比2020增加多少。


所以说,摇摆州几百万选民的砝码决定着每届大选的天平。而占美国人口18%的拉丁裔2024年大面积反水,是川普胜选最直接甚至是唯一的原因。


不足一年,拉丁裔民情翻覆,迈阿密正是典型。2024大选拉丁裔男性更多选票投给了川普,其中原因除了通胀,也有拉丁裔大男子主义拒绝女性当家的文化潜意识。


但那并非一成不变,只要台上那个实在不对胃口,管你是蓝是红是男是女,拉丁裔也不给面子。墨西哥都有女总统了,迈阿密为何不能有女市长?


迈阿密有一个深红区号称小哈瓦那,是古巴裔移民抱团聚居之处。古巴裔向来挺共和党,去年贺锦丽在那里输了10个百分点,而这次市长选举民主党女性希金斯赢了14个百分点。


这就要进入本文主题——


一条藤上的瓜


来自集权国家的移民不管到了北美、欧洲、澳洲,都是右翼保守主义的天然粉丝,古巴裔只是其中一例。再看观念相近的美国越南裔,亦是亚裔当中唯一拥戴川普居多的族群。


亲俄挺川的匈牙利、斯洛伐克亦属同一血脉。其他东欧国家极右翼势力一样强劲,无非上台时机未到。


德国选择党最典型,该党铁票基本盘多是前东德受过同一种教育、在同一体制下生活过的人。该党还有一群骨干血统更纯粹。从生物学意义上,他们作为日耳曼人无可置疑,因为这一群人是苏联解体后回归的德裔。


德国东普鲁士在二战后被瓜分,斯大林分给波兰、捷克、匈牙利各一块,最肥的那块留给自己,就是加里宁格勒。这块前德国领土原叫王子城,德国古典哲学创始人康德就出生在那里。

东普鲁士被瓜分后,不少德国人难舍家园,共产就共产吧,好死不如赖活,就留了下来。谁知既不能赖活,连好死也不成。这些德国人被放逐到西伯利亚和哈萨克斯坦做苦工,然后让俄罗斯人迁移到加里宁格勒。


现今俄国在克里米亚也做一模一样的事。不难想象,俄国若真的吞并乌克兰东部,老戏码亦将上演。如今几万名乌克兰儿童被掳到西伯利亚和中亚地区,也是这个意思。


言归正传,柏林墙倒塌而后苏联解体,德国政府规定,只要拿得出德国人后裔的身份证明,都可以迁回德国。于是几百万人陆续回流故土,他们的肉身终于脱离苦海,精神却不。


可叹他们的头脑已被另一种教育甚至另一种语言重置,除了血统已无德国文化痕迹,他们大部分都要重新学习德语。但越是这些人越为自己的日耳曼血统自矜。他们几乎全是选择党基干分子,光谱属于川普、万斯、马斯克以及新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寄予厚望的极右翼政治势力。


法国前驻联合国大使、资深外交家热拉尔·阿罗评论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文本,其中关于欧洲的部分“读起来就像一份极右翼的小册子”。不错,它简直就从俄罗斯的文宣抄袭和拼接而成的。


话又说回这帮俄国回流德裔,他们最鄙视外国移民,却不知自己才是故土的外国人,尤其在价值观念上。这是不是让你联想起另一群人?没错,他们与身为移民却积极反移民的华川粉一样。


幸而美国华人主体并没有跪拜川普,川粉只占少数,那是因为来自特定地域的移民占不到华人一半。其次华人教育水平高,尤其是华二代三代,他们头脑里并无威权文化痕迹。即使是第一代移民,只要在美国接受过高等教育,多少也会稀释掉从故土基础教育带过来的旧元素。


说起来,职场历练和社区生活更有助华人的观念蜕变,居美36年的我就是那样走过来的。但我知道很多第一代移民很难做到刮骨疗毒,他们始终活在自己编织的精神樊笼里。


颇为讽刺,我所知道的华川粉后代没有一个抱有父辈那样的价值观。如何认识美国,身为初代移民的父母难道不应该向子女虚心学习,努力弭平文化代沟吗?非也,我听到这些父母在抱怨子女受到学校白左教育的毒害,他们何不将孩子送回故土接受教育,以期“拒腐蚀,永不沾”?


那么,来自特定地域的第一代移民的基本价值观是什么?


无法超度的华川粉


华川粉人人都信奉社达,都慕强慕白。有个粤人俗语:“西瓜傍大边”,听起来比较费解。后来才知闽南语同样有个俗语叫“西瓜偎大边”。西瓜更滚圆的一边吸收更多阳光,因而生长得更好更成熟。在粤语里意指趋炎附势,慕强慕富。闽南话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华川粉普遍慕富嫌贫、亲白仇黑。虽则来自母文化脐带的也有好东西,如重教育和上进心。但这种上进通常是社会地位意义上,而非精神境界的上进。至于不好的东西则形同胎毒,会伴随一生。


我有一远方朋友属粉红色谱,乐见我批评美国,但若我批评她身处那个社会,反应就不同了,她认为我是活得不如意因而忌恨那个社会。老实说,我与故土疏离已久,平日更关注美国,偶有对她身边事物的批评,都转发自另一些远方故旧传来的信息。她一样认为那些人是过得不好,才会发此类批判性的东西。


这是再形象不过的价值观,且不说我本人和那些故旧过得怎样,原来社会达尔文主义已膨胀到连批评现实都要视乎贫富,非得过得比别人好才有资格说话。


在她那个地方,民工孩子以前不能跟城市孩子一起上学。美国华川粉就来自那个地方,他们对社会公平感觉淡薄。


然而,那个地方毕竟有值得点赞的善举,就是给少数民族考生加分(先不论具体执行情况)。美国高校种族平权也是这个意思,但华人家长联合白人兴讼,一直告到最高法院取消平权政策为止。若是置身故土,同样是这些人会为子女多十万分之一的希望而鼓噪,全力取消少数民族考生加分制——如果做得到的话。


所以说,他们对社会正义同样无感,对弱势者缺乏同理心,这正是社达人士的文化胎毒。


我引用过远方微信群的川粉奇谈,此人力辩爱泼斯坦案那些事“估计在任何一个社会里,有权有钱的少部分人会沾边。但特朗普打击毒贩,缅北电诈给普通人带来了希望。”


某位功夫片影星沾了一嘴腥,好歹要拉天下男人垫背,说自己犯了全世界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这个川粉倒好,只要有权有钱,做了就做了。


谁给普通人带来希望,大家就赋予他凌驾于宪政、法律、道德的无上权力,世上所有独裁者都是那样炼成的。还别说,MAGA和华川粉真这样想。所不同者,MAGA如今有掉粉的,华川粉却鲜见幡然觉悟者。


又说到毒贩,因美国海军奉命二次袭击杀害漂浮求生者,且不说他们是否毒贩,都违反了国际法。连川普和战争部长赫格赛斯也百般推搪,避之则吉。但华川粉却疾呼“除恶务尽”,难道毒贩不该杀?他们死忠的明主也是这样想的。


还记得下令捉到毒贩杀无赦的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吗?他竞选时说:“如果我成为总统,将会带来血腥,因为我会下令杀死所有犯罪分子。”又说:“忘了人权法这回事吧!我当上总统会秉持以前做市长时的做法,将所有毒贩、抢劫犯、游手好闲的人全殺光。”


杜特尔特凭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上台,果然以行刑队就地正法疑似毒贩者。这个人于今年3月以“危害人类罪”被捕,已送国际海牙法庭等待审判。


华川粉却力挺川普以铁血手段打击毒贩,“给普通人带来希望”。华川粉来自权力不受制衡的地方,那是胎教之一种,故此乐见川普砸烂束缚权力的笼子,这才是他们尊崇的政治强人。

殊不知,华川粉过去活在威权樊笼里,来到美国依然蜷缩在旧观念锻造的笼子里,不刮骨疗毒就永远无法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