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利用X煽动美国右翼仇恨,广告商纷纷弃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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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莫莱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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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线》(Wired)杂志阴沉地宣布:埃隆·马斯克可能已经为X的棺材敲上了最后一颗钉子。上周三,他似乎在X上为反犹太主义阴谋论背书,其言论引起了轩然大波,在他拥有的推特社交平台上投放广告的几家主要广告商迅速削减了广告支出或撤下广告。这对于本来经济状况不好的X来说,可谓是雪上加霜。


 


上周三下午,一篇X上的帖子称:“犹太社区一直在推动一种对白人的辩证仇恨,而他们声称希望人们停止对他们使用仇恨。”帖子还声称“西方犹太人口”支持“成群的少数族裔涌入……他们的”国家”,这是一种流行的反犹太主义阴谋论和“大取代主义”阴谋论。



这个账号的粉丝只有不到6000人,这种随意、公然的反犹太主义可能很容易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就过去了。自从马斯克去年10月收购X以来,该公司削减了内容审核人员,每天的恶意帖子激增。不过,这一次,马斯克本人亲自回复称,“你说的是事实。”


马斯克经常每天在X上发帖十几次,粉丝数量超过1.63亿,而且他之前也曾在该平台上多次表达过反犹太主义和种族主义的言论。但这一次,在以色列与哈马斯残酷的战争中,反犹太主义和伊斯兰恐惧症在世界各地愈演愈烈,他似乎终于越过了底线。马斯克在随后的回复中说,他并不认为对白人的仇恨会延伸到“所有犹太社区”,但他说,反诽谤联盟(Anti-Defamation League, ADL)“不公正地攻击西方大多数人,尽管西方大多数人支持犹太人和以色列。这是因为根据他们自己的信条,他们不能批评那些对他们构成主要威胁的少数族裔群体。”


各大主要广告商躲避X平台


马斯克与反诽谤联盟长期不和。ADL是一个倡导公民权利、打击极端主义的犹太非营利组织,早期在反纳粹和反麦卡锡主义中均有突出表现,近些年来积极谴责白人至上主义和美国国内的极右翼极端组织。


多家专注于研究仇恨事件的机构在马斯克接手推特后,陆续指出该平台问题滋生。


蒙特克莱尔州立大学(Montclair State University)去年的一项研究显示,马斯克去年10月接管该公司后的第二天,该平台上的仇恨言论激增。


反数字仇恨中心(Center for Countering Digital Hate, CCDH)今年6月发布报告称,该平台未能对CCDH工作人员标记的100个包含种族主义、恐同和反犹太内容的帖子中的99%采取行动,马斯克的应对方式是以诽谤为由起诉CCDH,声称CCDH的行动赶走了广告商。


同样,反诽谤联盟跟马斯克也已经进行了多次交锋,该组织发布多份报告指责该平台未能针对仇恨言论采取行动,马斯克在9月一度也曾威胁要打官司,还指责“激进团体”试图破坏美国的言论自由。


马斯克反过来指控说,是ADL助长了针对白人的种族主义。


马斯克这样评价 ADL,“我对ADL发出的信息以及其他任何鼓吹事实上的反白人种族主义、反亚种族主义或任何形式的种族主义的团体深恶痛绝。我受够了。现在就停止吧”。


左翼非营利组织 “美国媒体事务”(Media Matters for America)接着在周四发布了一份报告,显示该公司将苹果、IBM、亚马逊和甲骨文等公司的广告放置在极右帖子旁边。


比如下图中,NBA墨西哥分公司的广告内容被安排在了主张白人至上主义的帖子下方。其中一个名为“保守女神”的账号发帖内容是:“我真的一直不知道,亚洲人竟然这么轻视白人。对于我的肤色,我永远永远不会感到羞愧。”该账号转发的是一个名叫Charlie Cheon的YouTube亚裔网红的视频,在视频中他引用了大量由亚裔和非洲裔博主的TikTok言论,试图证明白人受到了“政府和法律批准的种族隔离和仇恨”,这段视频受到了大量极右翼媒体的推崇,尽管在YouTube下,有评论直接指出了问题:“在互联网外的现实世界,没有白人遭到歧视。”


上图为 “美国媒体事务”提供的一个示例。


这份报告出炉后,IBM表示 “对仇恨言论和歧视零容忍”,并削减了今年余下时间承诺给X的约100万美元广告支出。随后,迪士尼、娱乐和电影发行公司狮门影业和拥有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的媒体巨头派拉蒙全球公司(Paramount Global)也表示跟进。



另据报道,每年在X上花费数千万美元的苹果公司也暂停了在该平台上的广告投放。


对于这一切,X公司的回应是不会删除极端主义内容,而是在本周一,在德州沃思堡联邦法院递交诉状,起诉了总部位于华盛顿特区的“美国媒体事务”。事实上X公司承认截图是准确的,但它的论点是极端主义内容不常被浏览,因此“美国媒体事务”看到的内容都是通过算法生成的。


马斯克不断提起诉讼,指责平台广告流失都是这些反仇恨组织和研究机构“诽谤”惹的祸,但事实上,自去年秋天马斯克收购了推特,表示他将放宽内容审核规则以来,广告商对这个平台就一直心存疑虑。在过去的一年里,包括通用汽车和大众汽车在内的许多公司都曾在不同场合表示过反对,因为在X平台上,仇恨言论、虚假信息和外国宣传内容激增,有大量事例记录在案。


马斯克还一度威胁任何敢于暂停消费的广告商,在公开场合与苹果公司等主要广告主大打出手,并对负责维护广告业关系的销售主管进行了 “大清洗”。这当然更加于事无补,IPG等顶级广告公司敦促他们的客户远离 X。


在马斯克收购推特之前,广告业务一直占该平台收入的 90%左右。预计在马斯克的领导下,X的广告收入预计将出现前所未有的54%下降。上个月,X告诉员工,公司估值为190亿美元,远低于马斯克支付的440亿美元。


有毒的大取代理论和右翼反移民文化


马斯克上周三的推特,被认为是为“大取代理论”背书。


反犹太阴谋论认为,犹太人希望将无证少数民族移民带入西方国家,以减少这些国家的白人人口比例,网络仇恨组织一直信奉这种理论。


2018年,在匹兹堡生命之树犹太教堂内,一名曾在互联网上发表反犹太言论、指责犹太人允许移民 “入侵者”进入美国的白人男子枪杀了11名礼拜者。这次是美国历史上针对犹太人的最致命袭击。


第二年,另一名白人男子因为对所谓的 “西班牙裔入侵德克萨斯州”感到愤怒,在埃尔帕索的一家沃尔玛超市向购物者开火,造成23人死亡,后来他告诉警方自己想要杀死墨西哥人。


2022年,在水牛城又发生了一起致命的大规模枪击事件,一名全副武装的白人男子被指控杀害了10人,他的目标是该市以黑人为主的东区的一家超市。凶手佩顿·肯德隆(Payton S. Gendron)自述称,他之所以选择攻击这家超市,是因为那里的购物者来自一种试图“从种族上取代我的同胞”的文化。他沉浸于大取代理论以及其他一些很容易在互联网论坛上找到的种族主义和反犹太主义内容,并将美国黑人与西班牙裔移民视为美国白人的“取代者”。


三起枪击案,三个不同的目标——但都被一个不断变异的信念联系在一起,这个信念现在通常被称为“大取代理论”。大取代理论是一种阴谋论,认为(有时受犹太人操纵的)西方精英想要“取代”美国白人并剥夺其权力,它已成为种族主义恐怖的引擎,帮助推动了近年来的大规模枪击浪潮,并助长了2017年在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爆发暴力事件的右翼集会。


根据人口普查局的数据,在过去十年中,随着被认定为西班牙裔和亚裔的人口激增,自称是以上种族的人数增加了一倍多,美国的多样性日益增强,这是各种大取代言论的基础。这种阴谋论曾经仅限于Reddit留言板和半隐蔽的白人民族主义网站,而今,尽管主要厂商和广告主避之不及,但在保守派媒体和政界,这种理论时常得到被宣扬的机会,以吸引受众、转发和小额捐款


没有哪位公众人物比前福克斯主持人塔克·卡尔森(Tucker Carlson)更大张旗鼓、不遗余力地宣扬大取代论了,自从2016年加入福克斯的黄金时段阵容以来,他一直将精英主导的人口结构变化作为自己节目的核心主题。纽约时报发表的一项调查显示,在他的400多期节目中,卡尔森反复鼓吹民主党政客和其他各类精英想要通过移民改变美国人口结构的观点,而他的制作人有时也会像水牛城嫌疑人那样,从互联网的黑暗角落里搜寻节目的原始素材。


在过去的数年中,前众议院议长、佐治亚州众议员纽特·金里奇(Newt Gingrich)和中右翼纽约州众议员埃莉斯·斯特凡尼克(Elise Stefanik)等共和党名人都对大取代理论表示了赞同。金里奇在福克斯节目中宣称,左翼分子正试图 “淹没经典美国人”。


2022年9月,斯特凡尼克在Facebook上发布了一则竞选广告,声称民主党人正在密谋通过对非法移民“大赦”来“实现永久选举保险”,她在广告中说,这将“推翻我们目前的选民,并在华盛顿创造一个永久的自由派多数”。同月,在反诽谤联盟呼吁福克斯解雇卡尔森后,佛罗里达州共和党众议员马特·盖兹(Matt Gaetz)为卡尔森和大取补理论站台。


在马斯克和卡尔森等主要人物为其提供平台之后,种族主义和反犹主义的“大取代”理论正在从极右翼势力中逐渐渗透出来,更明显地进入美国主流政治。专家们认为,此举表明美国右翼政治日益极端。而更广泛地推广大取代言论,将使仇恨正常化,并使暴力极端分子更加胆大妄为。


参考链接:
https://www.wired.com/story/x-elon-musk-antisemitism-advertisers/

https://www.newyorker.com/culture/infinite-scroll/elon-musks-poisoned-platform

https://apnorc.org/projects/immigration-attitudes-and-conspiratorial-thinkers/
https://www.nytimes.com/2023/11/17/technology/elon-musk-twitter-x-advertisers.html
https://www.nytimes.com/2022/05/15/us/replacement-theory-shooting-tucker-carlson.html
https://www.theguardian.com/technology/2023/nov/21/great-replacement-theory-antisemitism-racism-rightwing-mainstream